从地铁站出来往北走,这条街的两侧不太一样。左手边是修车铺、裁缝店、卖五金的,卷帘门常年半拉着,门口摆着千斤顶、塑料桶和一堆旧轮胎,电线从二楼窗口拉下来,用胶带缠在电线杆上。右手边是新盖的楼,玻璃门,奶茶店的灯箱从早上八点亮到晚上十点。
界限在马路中间,一条白线。
城市更新通常从一侧开始。先是一家店换了招牌,然后隔壁的卷帘门刷成灰色,再往后整排门窗都换掉,门口挂上统一定制的灯箱。另一边慢得多,修车铺的师傅还是把工具摊在人行道上,蹲在台阶上抽烟,烟头按灭在花坛边上。
招牌高度也不一样。老店的招牌挂在门楣上,跟人差不多高,走过时要低头看;新店的招牌是竖的,立在二楼,一抬头就能看见。同一条街,走法有两种。偶尔有人站在路口抬头看招牌,像在确认自己走错了没有。
傍晚最明显。修车铺五点半就锁门,奶茶店到十点还亮着,白色的灯和一块暖黄的光,落在没干的路面积水上,各占半边。
路边的行道树是新栽的,树池里还围着木架。老店那侧的树粗一些,树皮上有刻过的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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