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点四十,关灯,手机屏幕的光在天花板上照出一块白。刷到一个老同学发的照片,海边,笑得挺开。手指往上滑,下一张是别人的新房,再下一张是别人的猫,视频循环了三遍才划走。充电线在枕头边缠成一团。
心里那点闷就是这时候上来的。
通常会把这归结为“看别人过得好”。后来觉得不太对。让人难受的,多半是那天有一件该做的事没做:一封没回完的邮件,一份写到一半的文档,或者只是中午说错的一句话。躺在床上翻手机,翻的是绕开它的路。绕不过去,那点没处放的东西,就顺手记在了照片里的人身上。别人只是恰好在那儿,赶上了这个点。
有个笨办法:手机放客厅充电,卧室里只留一个闹钟。头两天手会往枕头边摸,摸到空。摸空那一下有点难受,比刷手机难受。床头柜上原来放手机那块地方,空出来以后落了一层灰。
第三天开始,躺下会先想起那件没做完的事,然后爬起来做十分钟。做完也不见得高兴,但躺回去能睡着。十分钟不长,够把那封邮件回掉,或者把文档存个盘。
现在手机还在客厅。这会儿它应该充满电了。闹钟上显示六点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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